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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什么来折服日本？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22 11:49:13 / 个人分类：论坛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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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朋友给我发来一条有趣的新闻，说是日本某电视台未经中国知识产权人许可，侵权播放中国电视剧9000多集，致使国内的若干家影视文化公司集体起诉。

当然，这则新闻本身并不吸引我，因为它多半是假的；就算不是假的，里面至少也有一半水分，这个本文不去评说它。我所感兴趣的是新闻所引发的讨论。耐人寻味的是，相当多的人把这起“侵权事件”看作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的“伟大胜利”，认为日本国内电视台居然冒着违法的危险播放中国电视剧，表明中国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威风，开始向周边国家输出自己的文明了。

由此及彼地，我也想到了另外两件事，一是以前我所提到过的“于丹走红日本”事件，还有就是“周杰伦歌词入选日本汉语教科书”事件。可以说，有海外生活经验，或熟悉中国媒体的人，都能看出这三条新闻非假则水，可信度极低，之所以会被大肆渲染，完全是因为它们巧妙地利用了国内的很多人的“大国民”心态——这样的新闻，给哪个中国人看了，他都会很开心。但假的就是假的，水的就是水的。不客气地讲，中国的流行文化想要向世界他国大规模输出和辐射，恐怕还要多等些年。用句时髦的话说，中国的“软实力”还没强到那个份上，造假者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但无论如何，在媒体上对公众说谎，极是可恶。

关于应当如何对别国传播中华文化，此前已经有过太多的讨论。在假新闻制造的表面繁荣下，现在甚为流行的观点，竟然是让张艺谋、章子怡和周杰伦等人去完成此此项使命。北大有位教授似乎说一句，一千个孔子也比不上一个章子怡。每每听到这样的言论，我都很纳闷——难道老外里喜欢章子怡的人越多，中华文化传播得就越广泛了么？章子怡可以代表中国的儒释道传统？持这些言论的人，其实根本连“中华文化”是什么都还没弄明白，只是急着跳着想让老外向自己这边看。与其说这是在弘扬民族文化，不如说是在做演员——无论形象多美，吸引多少观众，取悦就是取悦，直至失去自我，“大国国民”绝然无从谈起。折射出来的，是国民一种普遍的浮躁、自卑心态。因为浮躁，才如此渴望得到聚光灯的照射；因为自卑，才如此急功近利地、不惜说谎造假地制造繁荣。

只是，退一万步讲，若中国的流行文化真的风靡日本，全日本的儿童都看“蓝猫”，全日本的青少年都听周杰伦，全日本的女性都看《再见一帘幽梦》，中国文化真的就在日本年轻一代心中扎下根了么？绝非如此的。举个显著的例子，我这一代人与日本流行文化的接触不可谓不多，从小就看《圣斗士》、《机器猫》，大一点听滨崎步、宇多田光的歌，女孩子们看《东京爱情故事》，男孩子玩“拳皇”、“街头霸王”。可也正是这样一代在日本流行文化的输入中长大的中国人中，存在着或许是目前中国最为庞大的一个抵制日本的群体。可见，能够彻底影响和改变一代人的文化，绝对不是那些肤浅或流行的情歌电视剧、卡通漫画、电动游戏，而一定是有更高哲学意味和更久历史积淀的东西。

如果上面这个例子仍然不是很令人信服，我不妨举个古时候的例子。我们知道，中华文化，尤其是儒教和佛教对日本的开化是在隋唐时期。那个时候日本连年派遣大规模的使团（被称为“遣唐使”、“遣隋使”）和留学生来中国生活学习，这些人带回去的并不是隋唐两代的流行歌曲和通俗小说，而是一整套哲学体系和政治制度，包括汉字。这些东西到了日本之后，几乎被全部吸纳，从国家机构的设置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今天，日本的儒学研究反而更胜中国大陆一筹，就是因为这1000多年前的基础打得好。

隋唐时代的中国是依靠什么折服日本的？是靠妇女流行的服饰、民间流行的音乐和社会底层传看的传奇小说么？绝不是。依靠的是博大精深的中国汉字，依靠的是《论语》、《道德经》，依靠的是李白与杜甫的诗歌，依靠的是一整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智慧。这些东西是真正的中华文化，只有中国才制造得出来，它们流传了几千年，经历了历史的涤荡与考验，最终屹立于世界智慧之林。它们所能产生的巨大威力，恐怕成千上万个章子怡和周杰伦也代替不了。

明确了“应当传播什么样的中华文化”之后，我们才能来讨论“怎样传播中华文化”，否则，毫无意义。在这个问题上，我倒是很推崇明清民国时期的那些来自欧美的基督教传教士们。那些人凭着对宗教的虔诚与挚爱，分散去往世界各国，开办学校，创办刊物，出版书籍，在传播知识的过程里让人们接受基督教为自己的信仰。从15世纪绵亘至19世纪末的“基督教全球化”运动，所取得的成效极为显著。

当然，我们中国文化在极大程度上并不是敬神的，而是祖先崇拜的，因此并不能看作一种简单的宗教。但传播的道理却是相同的，那就是，要想让外国人接受并认同自己的文化，一定要拿出“传教士”的精神来，脚踏实地，以善意为根本，利用大众媒介和语言教育，实现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这样的文化传播，才是根基最为深厚，影响也最为深远的。值得欣慰的是，现在由政府主导的“孔子学院”作为一种权威的中文教学机构正在全世界风靡，以汉语教学与在西方认知度极高的“Confucius(孔夫子)”作为切入点，是聪明之举，也是务实之举。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那个旧观点：若真是热爱中华文化之人，就请不要把它扮作花枝招展的“半裸琵琶女”去吸引那点短暂而可悲的注意力。要让他国把中华文化当作一种思想的源头，而非可供消费的商品。这就要我们发扬“传教士”的精神。时间会久会漫长，需要耐心和努力，但至少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至于媒体上的那些亦真亦幻的“盛世狂欢”，姑且当个热闹看吧。只要每个人都保持清醒和谦逊，一切谎言都会随风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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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日本折服电视剧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