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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连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1-01 17:59:04 / 个人分类：自言自语

对我而言，夏天一直都是一个充满幻想，长满故事的季节。

　　当春末夏初，万物复苏的季节来临的时候，你从那些高大的楼房里走出来，到六月的天空下沿着那条长满青草的小路漫步的时候，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六月的阳光正轻盈从苍蓝色的天空飘飘扬扬的落下来，落在那些沿街的围墙上面，落在那块空荡荡的操场上面，落在那些浓密的树叶间，和那些正在绽放的栀子花的花蕊之间，轻盈而宁静，到处弥漫着沙沙的声音，就像是那些肥大的蚕虫在贪婪地吞食着桑叶。

　　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或者摊开报纸，读一些时尚的新闻，或者用手托着下巴，低头沉思，那些六月已经完全成熟了的阳光就会轻盈而柔和地落在你的脸上，肩上，和头发上，痒痒的，柔柔的，就像是情人的小手在不停的摸索，觉得整个空间里的万物都在那些六月的天空里飘散，优游，并且在这白色的，焦躁的阳光里，飘散得无边无涯，然后落在初融的河面上，化做一江春水向东流。

　　坐累了，可以在旁边的草地上躺下来，素面仰天，遥望着那些苍蓝色的天空，你会突然发现，这个时候，那些成熟而肥大的杨花已经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飘落满整个宁静而古朴的大街，就像是爬满了地面，正在蠕动着的毛毛虫，逗引得你童心大发，抬脚去踩，一条，两条，发出一些吱吱呀呀，嗡嗡唧唧，嘤嘤嘎嘎的声音，美妙而动听，让你暂时忘掉尘世间的一切烦心事，陶醉在这春末夏初的诗情画意当中。

　　起风了，那些晚熟的槐花的白色花瓣也开始纷纷飘落，一片，两片，三片，天空里像是飘满了白色的雪花，残存在花蕊中的香气也开始漫天飞扬，昼夜不息，直到夕阳的余晖在平静的水面上荡漾起一层层血色的涟漪，直到河边的那些零星的茅草房子垂落下天空那长长的剪影，直到那些从天边归来，带着满身的花香的鸽子群在狭长的暮色中飘荡起耀眼的洁白，直到小河中的一切喧嚣停息，河中央的那些荡动的波光渐渐地黯淡下去，继尔消失，只剩下汩汩不停的声息，这个夏天才逐渐归于平静。

　　这个时候，我会在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铺上一张凉席，和梅兰并排躺在上面，或者相互讲一些自己在白天所见到的一些开心的事情，或者给对方出一道难猜的谜语，或者伸手从葡萄架下摘下一大串已经泛着紫色葡萄放进嘴里，咀嚼着这个夏天的滋味。

　　而在更多的时候，我们则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仰望着那些深蓝色的苍穹，在那些无边无涯的星际中寻找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宇宙，并且在这个小宇宙中想一些做一些别人不容易觉察到的事情。当满天的星星也被这如水的夏夜感动，朝着我们不停地眨巴眼睛的时候，我就会觉得，自己才是全世界。

　　说句实话，我喜欢夏天带给我的这种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喜欢天文学的人应该很熟悉，经常写诗的人应该熟悉，那些曾经参加过在对越的自卫反击战中，在老山战场是蹲过猫儿洞的解放军战士应该也很熟悉。这种感觉总会在我的脑海中留下深刻的记忆，挥之不去。

　　在夏天有月亮的晚上，很多时候，我都会躺在老屋的房檐下，看着那些被蓝色的月光反射出洁白的露珠，展开我那少年时无拘无束的想象，幻想着把这些晶莹的露珠收集起来，用针穿上线，做成露珠项链，挂在梅兰那细长的脖子里，作为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想她一定会喜欢。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吹醒了我的记忆，吹的那些洁白的露珠摇摇曳曳，然后从肥大而圆润的芭蕉叶上滚落下来，在另一片叶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吧嗒，吧嗒，像一只古老的闹钟在轻轻地摆动着它的秒针。这在座古老的闹钟秒针的吧嗒声中，我的那些发生在那个青春期的夏天的故事也就像是黑夜中翩翩起舞的流萤一样，在我的记忆中不停的涌现出来。

　　月夜越是寂静，露珠落在另一片叶子上吧嗒的声音越是清脆，我的记忆也就越发得深刻，我对那个夏天所发生的故事喜欢的程度也就越发无以复加。况且，那个青春期的夏天已经在我少年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假如你不相信的话，就请看看我的身体，那些被六七月份灼热的阳光已经晒成了棕色的皮肤就是最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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