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快乐还飘在头顶上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1-01 17:54:39 / 天气: 阴雨 / 心情: 郁闷 / 精华(1) / 置顶(1) / 个人分类：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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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等等我。我迈着小腿摆着双手走在母亲身后。母亲走路总是那么快，像一匹小马。
　　母亲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我。我跑到母亲身边。我用弱小的小手紧紧地抓住母亲的衣角，我怕母亲再把我丢了。我不想她丢了我，我要跟她一起去镇上去。今天是我第一次去镇上，我要抓住这个好机会。以前我经常叫母亲带我去，可她总是忙，把时间都花在田地里，花在村前那几条田埂上，花在牛和猪身上。今天母亲去镇上，我要紧紧跟着她。我要看看小镇到底是什么样子。我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了。我很高兴。
　　鼻子下有两条长长的鼻涕，像龙一样长。快要流到嘴里了，我闻到了鼻涕那股淡淡的腥味，像河里鱼的味道一样。我深深一吸，鼻涕终于回到鼻子里去了。那一刻，我的鼻子好象被针刺了一下，酸酸的，又很有味道。母亲看了我，笑着说，用手擦干净，脏死了。于是我一手抓住母亲的衣角，另一只手捏住鼻子，我用劲全身的力气，我让所有的气体都从鼻子里跑出来。终于，两条长长的鼻涕像两颗子弹从鼻孔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路边的绿草上。母亲又对我笑了。我也笑了。我不怕母亲说我脏死了，不讲究卫生。她即使说我我也不生气。我要跟着母亲去小镇，看好多好玩的东西。今天的我再也不调皮了，我怕母亲一生气叫我回去呢。
　　母亲，等一下我想吃包子，那种白白的包子。我昂起头对母亲说。
　　到时再看，如果钱有多就买给你，不然就跟你买根五毛钱的冰棒。
　　我很喜欢吃这种包子，上次胡三三他母亲到镇上时就买了好几个给他吃。他还给了一半给我，我吃了，感觉很好吃，甜甜的，香香的。我兴奋地对母亲说，好象有好几个白包子在我眼前似的。
　　好，你喜欢就买给你，不过以后可不许调皮了。如果你再调皮，下次我再也不带你去镇上了，知道吗？母亲低下头对我说道。
　　是，一定不调皮，不惹母亲生气了。我信誓旦旦地说。
　　我牵着母亲的衣角一蹦一跳往前走去。天上有好几只小鸟飞过，它们唧唧喳喳地叫着，有几只还打着转飞呢，好象是在庆祝我能去镇上玩。我一边走一边唱歌，那是母亲晚上帮我缝衣服时教我唱的。母亲很会唱，唱了一首又一首。唱完了，她叫我唱一遍，一遍唱不好再唱。因此久而久之，我学会了很多乡村歌曲，唱得有模有样。
　　我对着小鸟唱起来，我唱得很大声。我想让我的喜悦和小鸟一起分享。如果我家那只小狗跟在我后面，我也要唱给它听。它最喜欢听我唱歌了，我一唱歌，它就摇尾巴，摇得真是欢呀！可惜的是它病了，躺在秸杆上养病。一想起它来，我高兴的心情就有了一丝丝忧伤，它那双痛苦的眼睛在我眼前晃动着。
　　可转眼间，我又开心起来了。我离小镇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我几乎听到了小镇上人群的喧闹声，鸡和鸭的叫声。我的心又一次沸腾起来了。
　　到了小镇上可不能乱跑呀！不要像在家里那样乱说话，别人听了会说你没教养的。母亲说。
　　是的，我不乱跑，我跟在你身边。
　　不要用手去拿摊子上的东西。别人发现了会把你抓起来的。母亲又一次告诫我。
　　是的。我低着头回答。
　　离小镇越来越近了。我看到了很多人围在一起。他们的头凑在一块，好象在讨论什么大的秘密。我想他们在讨价。我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很粗，很响亮，他说一块钱一斤。另一个人却说一块三，少一点不卖。就不能少点吗？不能的，这已经是最少了。那就一块二吧，总可以了吧！好好，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争了。下次可再这么少可不卖给你了。终于一次交易成功了。
　　镇上的人真是多呀！大人，小孩，拄着拐杖的老人，什么人都有。我们村里总共才五十多人，可镇上起码有几千人，有好几十倍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呢。
　　人真多呀！我跟母亲说。
　　是的，等以后你有出息了，到了外面的城市里生活，人会更多的呢。
　　不可能吧，还有比这更多人的地方呀。
　　当然了，只要你好好读书，考到北京上海那些地方去，什么人都有的呢，还能看到“乌龟车”呢。
　　哦。我长长的哦了一声。我心里发出由衷的赞叹。
　　镇上的东西很多，零食最多了，花花绿绿，五彩缤纷，我的眼睛都看花了。我看到几个小孩蹲在一棵树下吃零食，他们吃得那么香。其中一个比我大一点的小孩说，真是好吃呀！听到这句话，我真想跑过去抢过来大吃一番。可我的脚步只紧紧地跟着前面的母亲。我怕母亲把我丢了。
　　在商店里，我看到了很多好看的鞋子，有的里面还有浓浓的毛呢。我再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下的鞋，都破烂了好几个月了，脚趾都露在外面，像小孩的舌头，可母亲一直没给我买。我想母亲帮我买一双。我想穿上新鞋子的味道一定很舒爽的。可转眼一想，买了鞋就没钱买包子了。我断然掐灭了这个想法。
　　远处传来好听的音乐。我跑过去一看，原来是从木制的音箱里传出来的。这些音乐是我平时没听过的。其中一个女人的声音最好听，甜甜的，像水一样柔软，像春天的风一样吹在人的脸上，舒服死了。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她的歌真是好听。我问母亲那是谁唱的。母亲也不知道，她说我那知道呀，管这么多。直到后来我长大了走进城市的生活里去，我才知道那个女人是鼎鼎有名的邓丽君。她的歌真好听。现在的我还这样认为。
　　这时，我闻到了包子的味道，像一阵轻微的风那样飘进我的鼻子里。是的，是包子的味道，胡三三给我吃过，就是那种味道，甜甜的，香香的。我拿住母亲的衣角，我要她给我买几个。母亲说等一下再给我买。我说就现在，我想吃。母亲没办法，只能在跟在我后面来到买包子的摊子前。
　　包子真多呀，白白的，堆在一起像座小山，那真是一座让人口水直流的小山呀！我真想扑上去。可我只站在摊子前，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雪白的包子。
　　最后母亲给我买了三个，本来我想要四个，可母亲说身上钱不够。但有三个我还是挺高兴的。
　　我一边次一边跟在母亲身后，我想母亲买完东西了如果钱有多再给我买几个包子。可让我失望的是到了最后母亲的钱刚好用完了。
　　那天，我总共吃了三个雪白的包子，我的肚子都圆了，摸上去，肉呼呼的。
　　到了中午十二点多了。我和母亲要回家了。我真是高兴呀！我一跳一跳的。这次我没抓住母亲的衣角。我已经吃到了包子了。
　　天上的小鸟还在飞，它们好象一直在头顶上跟着我。我又唱起了歌，但不是邓丽君的歌。我唱得真响，一声高过一声。路上好多赶完集回家的人，他们转过头来朝我笑。母亲叫我不要想个疯子样，叫我老实点。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边跑一边唱。
　　那晚，我还回味在包子那又甜又香的味道中。
　　之后我真走近了城市的生活里去。真如母亲说的，外面的人更多，还看到了“乌龟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也经常在路边的摊子上买包子吃，可让我有点失落的是我总感觉到没第一次吃包子时那股幸福感，那真是一种享受。真的是物是人非，我对包子越来越不向往了。但每每回忆起第一次跟母亲去镇上买包子吃的情景，我的内心还是会一次次受到感动。我会想起那个鼻子下有两条长长鼻涕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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