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形容的笑脸

　　记得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见一个同学被一道题目给难住了，正挠头摸耳朵。
　　于他来说，这类小难题通常是不成问题的，或许只是一时的思路或方向失准，被卡住了。已到了放学时间，我想去点醒他。
　　这时，一旁的两个同学拉住了我。“他能行的。他不是平时很聪明的吗？”
　　“可是，人有时也会突然拐不过弯来。这对他很难，对我们局外人就很……。”
　　“没事的。这就是锻炼。你去搅了，他会怪你的。再说，他还很要面子，你这样当面指点，岂不是会让他下不了台？你现在早些放学回家，落得安逸，不是更好？”
　　在我犹豫间，我看到他俩脸上出现了一种笑容，一种很难形容的笑容。
　　我终究没有去。
　　后来也不知道真假，听说这两个同学在那同学面前还为此邀到了功。
　　再大些的时候，遇上了朋友要去跟人打架。那朋友窜上跳下，涨红着脸慷慨激昂那个对手的诸多“罪行”，模样就像非得把他揍死了不可。
　　我又想去劝说。这时，一旁的两个朋友拉住了我。
　　“他打得过那人的。再说，那人也真不像话，是该揍一顿的。”
　　“我听说，其实只是一场误会，双方一时都领会错了对方的意思。打起来，难免双方都会受伤，那不就成了死结？”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激励斗志。你却去这么说，他会怎么样？不如，我们去看电影、跳舞，不去管他，不是更好？”
　　“可都是朋友啊。而那人也不是好惹的。”
　　“让他去。有时候，人是要抛开一切蛮干一番的，这有好处。”
　　我犹豫了。此时，我又看到了那种很难形容的笑容。一瞬间，我记起了小时候的那一模一样的笑脸。但，这时我随即明白了，那种笑，叫促狭。
　　转身间，我远远瞅见他俩已经在和那朋友激励激昂了，有时还扭头往我这边望来。我能隐约感到那朋友眼里的不屑和恼怒。
　　第二天，我看到那朋友鼻青脸肿正对着他俩手舞足蹈，似乎很兴奋地在描述着什么，见了我竟不理不睬。那天我也遇到了和朋友打架的那个人。看上去，他比朋友的伤轻多了。但他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清楚我和那朋友平时很处得来。
　　经了这两桩事，我就常常想：假如，再撞上什么人有了麻烦或者甚至想去自杀，我又想去啰嗦，会不会再出现拦住我的人，和那张叫做促狭的笑脸？
　　长大后，经历多了才明白，需要相互出力帮助的事不少，促狭的人固然很多，但脸上露出促狭笑容的，却叫幼稚，经验老道的，作梗于无影中，理由也含糊莫测得多，且绝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