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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重建心灵家园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5-23 16:46:20

   主持人：各位搜狐网友大家好，这里是搜狐健康访谈间。2008年5月12日，发生在四川汶川的8级强烈地震，给全国的同胞，乃至全世界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创伤和痛苦。地震发生十几天来，随着救援工作的大力展开，心理重建、心理危机干预和心理救援这些词也开始频频出现在媒体。搜狐健康频道特别邀请了资深的心理专家做客搜狐，解读心理重建(心理危机干预)的意义，同时为网友们解答心理问题，帮大家尽快走出地震带来的心理阴影，重建信心！

　　我们此次访谈邀请的嘉宾是来自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基础医学院心理健康部的专家杨霞老师。杨老师您好！欢迎您来到搜狐健康访谈间。杨老师您好。

    杨霞：你好。

    主持人：首先想请问您，据您所知，现在灾后大家所面临的最大的心理问题是什么，有哪些表现。

    杨霞：在灾区，当地的群众主要是在情绪内，一个月之内会出现惊慌，而且会出现睡眠障碍，做恶梦，而且食欲不振，担心、焦虑，担心再次地震。失去亲人也特别痛苦和悲伤。救援人员心理上非常着急，同时又面临着很大的焦虑，很着急、自责。看到这么多伤亡，心理上感到崩溃的感觉。我们一般的观众，在电视看多了以后，首先是非常震惊，然后是非常关心，再一个是非常的低沉，沉痛。紧接着会非常的着急，甚至会愤怒。看到灾区缺什么之后，会很愤怒，甚至会有一些不理智的情绪。

    主持人：灾后，心理危机干预这个词开始频繁的出现，请解读什么是心理危机干预，什么是心理重建。

    杨霞：心理危机干预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对处在灾区的人进行心理的救助，使他们战胜困难，重新适应生活。第一个目的是避免自伤和伤及他人。第二个目的是使他们恢复心理的平衡和动力。让他们心理达到平衡，并且能够有一个新的动力。

    主持人：在以往的灾难发生时，心理危机干预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汲取了哪些经验。

    杨霞：以往，像曾经的海啸，还有我们的唐山大地震，还有火灾等等。及时的心理干预会使部分受到严重灾害的群众，能够及时的从心理阴影中摆脱出来，而且很快找到平衡点，而且能够尽快的恢复到正常的生活。如果没有及时的做干预，他一个会压抑，也会自闭，也会抑郁，再一个是没有什么表现，很多年以后，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能碰这个事情，比如说不能提及某一个词，某一个事情。有时候还是处于自责的状态。这使得他后来的生活变得非常的紊乱、不正常。心理干预，一方面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正常的情绪，过了一个阶段以后还处在不正常的情绪下，就要去帮助他。有时候自己不能把自己拔出来，需要别人帮你拔出来。一般的规律，灾后出现的这些情绪，一个月以内都是正常的，都会出现惊恐、惶惶不安，过一个月以后，大约70%到90%的人都会自动消除。有10%到30%的人依然保持原来的状态，有10%是严重的，有30%是轻度的。我们一个月之后要干预的是主要的10%，再过七八年，甚至一二十年以后，仍然有1%的人好不了。大部分人还是会康复的。

    主持人：我们国家目前心理危机的工作开展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杨霞：首先，对于心理学的严重和临床运用，我们国家还是处于起步的阶段。从80年代起步，到现在过去了20年。这20年的时间，有一些工作是在追赶。我感觉到我们的工作和发达国家相比，相差有50年的距离。虽然是刚刚起步，但是现在很多工作需要我们做。很多的工作者需要用一些外国的资料。比如说有一些地区，像日本，台湾地区，中国台湾地区也是一个地震频发的地区，他们有非常成熟的经验。英国的研究比较多，他们的研究资料和实际经验，可以直接的拿过来参照我们的实际情况，马上可以应用。所以，我们虽然是队伍比较新，但是我们会很迅速的学习到他们的经验和方法，马上拿来运用。在不断的大家充满爱和积极的应用当中，会越来越成熟的。

    主持人：对于此次灾难，有非常众多的创伤受害者，想请专家帮我们提一些建议，采取怎样的方式进行干预？

    杨霞：对于干预的方式，我们先要了解被伤害的人群，他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发展周期？第一阶段他是蒙了，慌了。有的人冲出屋子了，他又想起来小孩子还在家里，他都晕了，只有反映，没有思考。这个时候，你谈不上他在考虑什么，或者是当时有什么感觉。第一阶段是惊慌失措。第二阶段是大事化小。我们说警报来了，我们就跑了，这个东西拿到了，就可以了。他会非常简单的，我跑出去，越远越好，他会一直跑。跑12个小时都没有问题。这个阶段是不加思考的，只是简单的目标和想法。会保护自己的。因为那个时候就患得患失，就是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保护自己。但是时间长了这样不行。其实，他的新乐伤害已经很严重了。他是暂时的没事还是一个观念、精神。老说没事，但是不去积极的面对也是不行的。可能让他们失去面对现实的机会。第三阶段，就是暂时安全了，也都得到一定的救助了，他的思维慢慢恢复，情绪慢慢高兴、悲痛。抑郁、焦虑就不会出现。这个时候人们有一种无助感，有的人会感到绝望。甚至有人会在这个阶段有自杀的行为。我们这次做得比较好，救助的部队、医生及时的对他们进行救助。所以，我们没有出现在这个阶段出现自杀行为。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救援的都是非常积极。第四个阶段，就是要做一点什么事情，不能坐在这里，有的学生就复课的。没有受伤的去帮助受伤重的人。强劳力就背粮食。四川人特别顽强，有很多人很佩服。重振旗鼓以后，就要寻找出路。现在虽然说还有余震，但是都在想办法，下一个阶段，可能三个月之后，都会想怎么办。包括盖房子要盖结实一点。再下一个阶段就是升华和成长。

    因为人会有一个本能，就是从苦难中获得成长的经验。苦难既可以成为包袱，也可以成为一个成就。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态度可能会选择不同的行为。得到不同的结果。当我不得不接受这个苦难的时候，与其去抱怨，不如去面对。

    心理干预人员：

    第一要先了解这个受伤的人处在哪个阶段。有一些人由于他自己的心理素质，很快就在不同的阶段。我们帮助他们尽快的渡过那个顺利的阶段。在这个过程中:
第一要先了解这个受伤的人处在哪个阶段。有一些人由于他自己的心理素质，很快就在不同的阶段。我们帮助他们尽快的渡过那个顺利的阶段。在这个过程中，第一，不能压抑。我见过有的人每当看到别人哭的时候，有一些人好心，看不得别人哭。这个时候说慢慢哭，别着急，就递手巾、擦眼泪。其实相反，心理健康的角度，他哭的时候，你让他哭。作为一个最耐心的倾听者，你这个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拥抱他，拉着他的手，或者是哄哄他。成人的话，你就拉着他的手。最怕的是一个人一滴眼泪没有。第一个月，没有流眼泪，三个月以后还没有眼泪，半年还没有眼泪。头三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要干预。因为他压抑在内心，将来遇到什么压力的时候，会爆发出来。如果一旦遇到一个导火索，一个重大的困难的时候，他就会爆发出来。因为人本身就有悲伤，应该通过哭诉把它宣泄出来。

    第二，人肯定有思念，有想念、有缅怀。通过一种形式把它表达出来。比如说写信、写日记，中国传统上会有烧香，放鞭炮、放河灯，还有其他的方式，都是缅怀的方式。有一个人引导一个小孩，当你想妈妈的时候，就去家门口妈妈种的一棵树，对着那个树的树洞给妈妈讲话。我看到有一个电影是这样演的，你可以对着树洞说话，他就会听到。这是和过去告别，比如说同学们一起上学，现在班上的同学没有那么多了。我们就把追思会，每个人写一封信，最后通过什么方式，一个是纪念，一个是内心的情感有一个寄托。

    第三，不要自闭。当你有烦恼的时候，不管是想哭还是想说其他的事，或者是不高兴的事。只要你有不良的情绪，憋得不行，还是要向好朋友、亲人、心理医生倾诉，把这些全说出来。说出来以后，听的这个人，心理医生或者是其他的同事。他说完以后，你要说，我们理解你，我也很难过。紧接着要引导他想未来，而不是老是沉着过去。下一步就是让他的注意力引向外界，当一个人在关注别人的时候，他就会转移注意力。他就会感觉到成就感。主动带他们去户外运动，比如说爬山、游泳、打球，一些小孩子多到运动会去，经常搞一些户外的跳绳等等。比如说抱抱团，拥抱，有一些小孩，你挤我，我挤你，拔河，这样有一些身体接触的活动。因为触觉接触能够缓解人的情绪。成人哭泣的时候，你去搂着他。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抱着他，什么也不要说。我们要训练自己，以前可能中国没有这个传统，经常拥抱别人。因为我们的文化没有这个产生，但是我们作为人类有这个需要，只是这个需要没有表达出来。我们要经常给他拥抱。比如说救援同事回来了，我们首先不是欢迎，开表彰大会，更多的是拥抱他。户外运动会让一个人自动的享受一些快乐的情愫。

    尤其是最近预报有余震，如果你等待的话就会非常焦虑。你说反正我也在外面待着，我就做一个志愿者吧，我帮助一些病人，或者是帮大家分发一下水。当你具体做事情的时候，你发现恐慌的情绪没有了。一定要找一些事情做。在安全的地带找事情做。尤其是一些大学生，又年轻、家又不在这里，你特别难受，可以选择在户外度夜。实在烦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可以锻炼，可以出来慢走。你锻炼完了以后，可以睡觉。不要说快睡吧，别想了，你越说快睡吧，你越睡不着觉，你越说别害怕，你越害怕。你说我害怕，我今天不打算睡觉，反而就可以睡着了。最重要的还是，让我们学会从具体的行动中做一些事情，你会感到你的价值。帮助别人才会感到忘我。快乐的最高境界是忘我，人生的最大意义是奉献，当你去奉献一点点的时候，会经常的感觉到自己的意义和责任。当你感觉到自己的意义和责任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感觉到空虚。不管是在电视机前面，还是在灾区，你如果觉得自己空落落的，你此刻可能没有很多感受，但是你的行动还是在。如果你在具体的做一些事情。比如说工厂的工人在生产，就是为灾区做贡献。老师教好学生，农民把地种好，都是在奉献。敬业也就是风险，但是不可以本职工作不做，整天看电视、哭。因为你现在该做的事没做，该额外做的更做不了。这样的话，更剩下愤世嫉俗了，或者是焦虑。再过一段时间，人家康复了，你又焦虑了，还要救你。

    主持人：刚才也提到了创伤受害者，创伤受害者有哪几类？

    杨霞：应该是创伤经历者，而不是受害者，不一定所有的人经历过了灾难，都有创伤。人的潜力比我们自己想象得要大得多。而且，尤其是经历创伤本身，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孩子比我们勇敢多了。因为经历的本人焕发了一种本能，他在这个过程中感恩、成长。我们没有经历的人，我们看见他经历了，我们去废墟里把他刨出来了，我们光看，是旁观者。

　　如果你经常旁观了，并且用消极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你也可能成为一个受害者。同样一个灾难发生了，当事人没有事，你却倒下了。灾难最受影响的当然是灾区失去亲人的人。其次是劫后余生的人。他受到了惊吓，需要救援。其他人，都不属于灾害直接的受害者。你看了这个之后应该激起你更大的对生活的爱心，更好的奉献。但是你觉得太没有意思了。我在单位一方面忙着要救灾了，另一方面，病人比以前多。这个事件诱发了他固有的情绪。不是他关注别人，而是他需要别人关注。我是搞研究的，但是通过广播、电视、写作的方式，赶紧建议。有的人说我也难受，我也睡不着觉，我也害怕。有时候我在想我在为谁服务？因为我连着写三夜书，是为灾区的群众。可是有的人说他也难受。因为你不能跟灾区的群众说你怎么样。你还要带着很大的抚慰去帮助他们。

    主持人：对于一个心理素质特别好的人，其实，我觉得肯定是在这次灾难中会受到一些影响。比如说媒体的人每天要面对这些信息，面对这些血腥的画面和场景，肯定心里有一些波动，我们怎么样做能够抚平我们的情绪？

    杨霞：第一，当你难受的时候，你要表达。我想哭，你看电视的时候，你觉得难受，你就跟着一块哭。这就是排毒。当然你在现场救援，你先哭，人家还没有救人呢。你为了更好的救别人，你要坚强。

　　有一个小护士抱着一个可怜的孩子，她希望这个特别漂亮的孩子能够活下来。当天晚上她换班的时候，走了。第二天，这个小孩子已经不在了，护士长说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了。她就坐在那里哭了。护士长说你去接别的小孩子吧，你要把你的注意力平均的分给每一个孩子，不要在这里哭泣。你的职业是救死扶伤，而不是坐在这里哭泣。这是在英国发生的一个故事。

　　我们现在是在感召，我们需要感动自己，感动别人。你也要哭，主持人和演员需要哭，因为他要感动和召唤别人的爱心，当然他应该奉献眼泪。但是他不要笑咪咪的。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当一个人为自己着想的时候，他的行为是非常可笑的，而且最后的结果是让自己栽一个大跟头。我是为大部分人，都是为他人着想的时候，都是有意义的。现在我是主持人，我应该感召，我的眼泪应该流下来的时候，我不能说这太丢面子了，不能哭。对于经常接触画面的新闻工作者，还有其他的医务工作者，救援者，在这里面，医务工作者和救援人员他们恢复特别快，因为他们在不停的行动，在行动的时候他就不会注意其他的事情。

　　记者虽然是在现场，但是他很少活动。救人的时候他的成就感会激励他工作。有一些记者，先在这边报道灾难，在那边报道灾难，记者是唤起更多的人来救助灾难者，达到这个目的就可以了。第一，不要压抑，第二要表达，第三要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第四，要行动。第五，要有成就感。第六，也是最核心的，一定要明白我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为大众在服务，是为他人在服务。当一个人有正确的理想，我的理想是不断的把我所有的潜力奉献给他人。你会发现你人生特别有价值。你做了很多研究你从来不用，没有人答理你，你是不是感到很孤独、很难受？这个时候还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没有有利于他人，只有有利于他人，你会发现自己是永远快乐的。因为他人的认可、尊重会给你带来成就感。而这个成就感会更多的激励你为他人服务。

    主持人：我们接下来提几个网友的问题，因为我们在网上开了一个心理重建的论坛。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

　　问题1、怎样长久性的为孤残儿童进行心理治疗？毕竟这不是几次心理干预治疗就能解决的，长久考虑恐怕是最合适的。请专家支招。

    杨霞：首先，我们要观察，有的小孩看到你就哭了，你跟他说我们找妈妈，他就说很多的情况。这个孩子说明他第一阶段没事，他能说，他能跟谁都说，而且能哭。我们怕不说话的孩子。他沉默，还很乖，很懂事。躲在一个角落里面瑟瑟发抖，他第一阶段的宣泄没有做。他内心的疙瘩，他可能觉得很有罪，他可能觉得因为我老师才去世的，因为我妈妈才去世的。甚至他想可能是因为我地震才发生的。我们要引导他宣泄，让他回忆那个场景。

　　我曾经接待过一个小孩，他爸爸出车祸了，他亲眼看到车祸的场景。他学习不下降，该玩的玩。没有任何的异样。人家还觉得这个小孩子真坚强，成绩还不下降。家长觉得太不正常了，因为他跟他爸爸关系非常好。我就试着做了。问他的学习，他的生活，问他跟他爸爸生前的事，他说了以后，他就哭。从这以后，我们进一步谈他以后的计划、打算。

　　另外我们还需要看这个孩子在什么阶段，处于沉默、过于老成、乖巧的是惊弓之鸟。一些过于正常的状态，都是需要干扰。我看到有一个小孩见到谁就说，人家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别人还让人家说，这就是一个负担了。我们根据孩子是什么阶段，我们为他们服务，我们还是根据小孩的情况。比如说现在副县长，你有15个亲人去世了，你怎么不悲伤？他说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悲伤。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已经升华了，他只顾着救人了。眼前这么多人需要救助，你怎么有时间悲伤？这是人类的一个本性。也是我们教育的结果。你没有经历过，你会觉得很奇怪，我觉得你应该那样，你应该先哭。那个领导也是第一时间抢救伤员。

    对这个孩子第一阶段是不压抑、要宣泄。很多人没有压抑，也就不用宣泄了。他朋友多，跟朋友玩得很好的，就可以跟朋友玩。你去关注他，能不能有一个感恩的心，愿意学习，愿意将来有很大的理想，而且愿意实现爸爸妈妈没有实现的愿望。如果他已经很安心的投入到学习中去，就不要再给他干预了。心理干预就像给病人治病，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治病。先做体检，体检以后，只有3%到10%的人需要治病。甚至有些人是慢性病，可能不光是靠治疗的方法，鼓励他，给他一个指导。他也可能靠自己恢复。整个的过程，我认为，心理干预的方法虽然是非常科学的，但是不是万能的，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来用。我们好几千年没有用，也一样活过来了。我虽然是一个学心理学的，但是我们不迷信心理学。

    有三个人，他们是来自三个家庭，奶奶做饭，妈妈收拾屋子，小孩去上学。这次灾后他们是他们自动组织起来的一个家庭。我们要表达，不自闭、要交流，要帮助别人，要感恩而不是抱怨，要升华，而不是停滞不前。这些原则贯彻到我们对儿童的帮助，将来如果我们有机会认养到孤残儿童，你给他的爱最终的目的是激发他的成长。比如说我们会买一些毛绒玩具，我们会给他一个小纸条，毛绒玩具玩完了以后你送给其他人。他可能感谢你，他觉得有一点惶恐了，他觉得太沉重了，如果我们给他的爱，太受不了的时候，他们觉得他们自己是有罪的。我们要对他说，我们现在给你这么多爱，我们就是希望你将来把这些爱传递给更多的人。这样，有利于他成长，他既没有负担，又能接受，还能成长，还能给予别人。这是很通畅的道路。而不是我憋得不行了。

　　曾经有一个残疾小姑娘，有一个军人天天给她送花，甚至还要娶她。最后这个小姑娘自杀了。我去美国的时候，那个地方有很多的残疾人，我会帮助他们按电梯，他们说你不要帮助我们按了，这样让我感觉到我没有手。

    有一层楼是住的中老年的病人，院方给病人送一盆花草，第一层人要求护士送给他们花草。第二层是相反，他们自己负责挑花，然后拿回来。18个月以后，由护士挑选的花草几乎全部死亡。这个时候我们要从心理上帮助他们，如果这些小孩在我身边，我会给鼓励他跟我的孩子一样，吃东西也不是天天都是好吃的都给他，他受委屈，就骂自己的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会觉得我很特别，为什么那么多人关心我？这么多人关心我一定是我可怜，一定是我没有能耐，他会产生依赖感，无助感。就像林黛玉一样，林黛玉天天在贾府就是因为没有活干。

　　一定是科学的、健康的爱才能促使孩子健康成长。我们养一棵树，不是天天浇水，它就死了，你不能给它浇太多水。而且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心理医生的作用是良师益友。是他的好朋友，心理医生也在成长，他也在成长，而不要把一个人看作是被动的。好像我们国家缺心理医生，我们大家都不要活了。美国是每个心理医生都有一个心理医生。他们是两万多个，我们是三千不到。包括其他从业人员，加起来不到一万人。但是我们中国人很善于学习，中国人的人际关系不缺乏爱心，特别富有爱心，特别热情。我们用这个热情可以弥补很多东西。我们可能会缺乏所谓的西方的方法，但是由于这样一个关爱会让他有很大的精神的力量。所以，我觉得有帮助，还是没有帮助，有一颗成长、开放的心。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态，而不是悲观的。

    外国的心理医生，他拥有医学博士和心理学博士双博士，中国没有一个合格的。有人问我，你是有什么依据？我说我是赤脚医生，实际上不是。但是，我们就是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我们也照样干人家该干的事。我们干成了很多别人认为不可能干成的事，中国人要想干，一定能干成。

　　主持人：有一个网友问，他应该如何面对自责的情绪？

　　杨霞：首先，一个产生的原因就是如果我不自责，我就会受到良心的选择。如果该救你不救，你马上心理就是内疚的。因为你是一个人，你有可能救，但是你没有办法救。我们知道这个原因，可能是心理上会产生两难的境地。这个我们怎么面对呢？第一，我们要知道你的悔恨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的悔恨能够让死区的人复活，我们都开始悔恨。第一，你要知道于事无补。第二，你不可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如果我当时那么想就更好，如果我当时那么做就更好。很多人用完美主义者的目标来要求自己，既能救别人的孩子，又能救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不能全部做好，忠孝很难两全。

　　然后，写日记。你把你今天怎么悔恨、怎么悔恨，都写出来。写着写着，你都发泄出来了。因为你不可能每天抄一样的东西。如果一个人悔恨也需要反省、需要读你的心，这是人的本能。下面，重新审视你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实际上没有人谴责他，有的救援人员，家长可能出于当时的悲愤说你怎么不救我的孩子？如果你快一点，他们就出来了。但是那些人说的话，只是悲痛欲绝的话，不是真心话。我们要允许人家当时有一个悲痛的状态。我们既能包容他们，还能包容自己。自己不是蜘蛛侠一样的人，一个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失败、缺点、不完美，也需要勇气。但是你要接受。

　　因为你不接受，你会有一个幻想。我哪天希望成为那样的人，当你达不到幻想的时候怎么办？为达到理想，你可能会受到谴责，我已经很好了，但是还不够，我要更好。这个时候，你内心的纠结就会很多。我们自己也要投入到救助工作。当你悔恨的时候，就什么也干不了。我见到有一个人他妈妈去世以后，他半年都一直在悔恨，悔恨当时没有用最贵的药。因为人的一生中，他真正的意愿不在于只救一个人，从人类的角度讲，要救更多的人，当你为一个人悔恨的时候，丧失了为其他人救助的机会。你不能说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干。最后一个方法就是去看望那些你救助过的孩子，来获得成就感。如果我们总是去看墓碑，你肯定悔恨，但是你要看那些活下来的人在干什么，我们就会被其他的情绪取代，你就会更多的总结经验。

    主持人：谢谢杨霞老师。我们桌上也摆了这样一本书叫做《重建心灵家园》，是杨霞老师在灾后赶制的一本心理健康的书。这本书上会有关于心理问题的更详细的解答。这本书马上也要发放到灾区去。

    杨霞：对。在书店里面也可以买到。

    主持人：也希望这本书能够起到它的作用。我们这次的访谈希望能够帮助生还者度过心理难关，也希望灾难者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能够更加快乐的面对新生活。我们这次的访谈就到这里，非常感谢杨霞老师来到我们的访谈间，也感谢大家的关注，祝大家平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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